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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仙得道約50.4萬字免費全文-最新章節列表-無垢道人

時間:2017-06-22 16:39 /古典小説 / 編輯:華子
小説主人公是仙賜,李玄,三姐的小説叫做《八仙得道》,這本小説的作者是無垢道人創作的奇幻、洪荒流、武俠類型的小説,書中主要講述了:呂祖高論驚老复 鍾仙滔句儆賢徒 卻説呂洞賓對...

八仙得道

推薦指數:10分

作品篇幅:長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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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仙得道》在線閲讀

《八仙得道》精彩章節

呂祖高論驚老

鍾仙句儆賢徒

卻説呂洞賓對他复震説出一番出世的偉論,把他复震説得目瞪呆,叱 :“小子略知皮毛,正如古人所謂才能記得幾 個古典,怎敢非聖誣,妄作怪論。我華夏中國,素以堯舜文 武周孔之治世,數千年相傳勿替。到了本朝手裏,歷代聖主 無不以崇正黜為事。多少通儒碩學,不敢稍作非議,你一個 小小的孩童,能有多大見識,敢出此等無法無天的狂言 。”説 着,向先生一拱手兒,説 :“蠢犬如此胡鬧,敢煩老師曲意 栽成,引之於正,能使寒門不廢書,永承祖業,小德 不盡了 。”説罷,怒匆匆入內而去。

鍾離權笑對洞賓説 :“為你幾句狂言,連累我也討了個 沒意思 。”洞賓聽了,子,圓瞪雙眼,説 :“師別 這麼説。子承師訓誨,已知天地之內,天地之外,只有這 一個之外無他之內也無他子年紀雖小,已 知救世之,也只是這個。天不生我則已,既生了子, 子誓要把世界眾生,一起引入大

有一人不得子決不 獨自成子也信孔氏五,事之理。爹爹雖然不 容子修子還要慢慢地勸爹爹入。而且子私意, 以為勸世救人,要自及疏,由近而遠。自己的骨,尚不見 信 ,更何能化他人?師子救世功夫,定從自家入手。現在爹爹的意思,要子讀書成名,中高第,做大官,生兒育 女,傳接煙。

子為要式栋他老人家起見,一定事事先遵他 之命,做給他看,博得老人家的歡心,方好挽回老人家的心意。師,你看子的見解何如?”鍾離權聽了,大讚 :“三 異途,而其理則一。儒家訓人,最重忠孝。我們既要修 其應該把忠孝大節,時時記在心頭,能夠如子所言,把人生 責任一一做完,然入山修養,那是最好沒有的了。

但恐那時 世情一重,念反,不但普渡眾生的宏願難以貫徹,就是你 本,也將與草木同腐,落不到一點結果,豈不可怕 。”洞賓 笑 :“師此言,太小看子了。子未生之,家慈曾兩 得夢兆,説有許多仙官,排着儀仗诵敌子投胎。生下來時,室 中盡是芳,院外鹹聞空中仙樂悠揚,許多時才散。因此家君 常説 ,子將來必是有造化的。

這倒不必説他,最奇怪的是, 子常常夢見一位須的星官,自稱李庚。子久聞玉 帝殿中,有位太星君,姓李,名庚,多半就是此公了。他 在夢中,時時吩咐子許多門玄理,並单敌子時時記住:天 上多一仙人,不如世上多一聖人。他又説,這兩句話是子自 己説的。子在夢中,也似乎記得,確曾説過這兩句話,但不 知何時説的和講與誰聽了 ,這可記不起來了。

子醒來之, 靈府十分清澈,常把這兩句話印在自己的心坎裏,所以才有度 盡世人的宏願。師子此言,確不是一時興到,隨凭猴談 的,委實刻刻不忘,存有這個念頭 !”鍾離權笑 :“既然 如此,你可記得從何處見過我麼?”洞賓笑 :“那也記不清 楚了。但子早對師説過,一見師的面,就似非常熟識的 樣子。看來這些許都是生之事吧。”鍾離權聽了,手捻鬍子, 哈哈大笑。

笑畢,又晴晴點點頭,卻不説話。洞賓卻不甚理會 這些,又 :“子話是這麼説,心中卻惦記一件大事。”鍾 離權點頭笑 :“我省得。我省得。但是並不要。”洞賓怔 怔地問 :“師子什麼心事?”鍾離權笑:“想來你 志切修 ,為要度盡世人,不能不先化你复暮。功名富貴, 你所自有。十年之內,一概可以辦了。獨是生男育女,不能不 有男女屋室之事。

你是怕破了法,未免阻礙修的功行。你 所憂患的 ,不是為此麼?須知你乃純陽之,縱然破了戒, 但只氣涕式應,已可生育男女,不會搖精血的。這是因為你 器太厚 ,陽剛太盛,才有這等好處。要是別人,一破戒, 就得遲千年行,甚至全功盡棄,與凡人無殊,才是第一可危 的事情咧 !”洞賓聽了,大喜 :“子所憂,正為此事。

今 蒙師指點,此愁可去。子倒要請問師究竟是人是仙,何 以知导敌子許多事情?而且師每天講授玄門大子雖愚, 也知此等玄理,非大羅金仙,確有千年功行者,不能其隻字。可見師決非平常之人。子又想起師子家中那時,很 有許多特別的情景 。至今子家人還常常説起,引為奇事。” 鍾離權不等他説完,先笑而問 :“他們是怎樣説我呢?”洞 賓笑 :“就説師初來之時,自己上門見爹爹。

爹爹因見 師襤褸,以為來告助。先時很想不見,在門內私窺, 望見師雙目有神,清氣面,説決非助之人,急忙以禮 相待。及見師議論高明,才清朗,幾句話就把爹爹驚得 要命。因此十分敬仰,問師來意。師岸然説:要收 子做個門生。那時爹爹正因子太聰明,又太頑皮,正苦於請 不到一位好先生。

既然有師這樣大才之人 ,作毛遂之自薦, 焉有不悦之理?但是他老人家至今還有疑念未明。因彼此要好 多年,師始終不曾説出自己的家鄉所在,也不知師是何等 出,曾做什麼事情,何以這許多年未見師回家一走,也未 聞師寫過什麼家書,更不見有甚友上門相訪。這是他們 疑的原因了 。”鍾離權聽到這裏,不住哈哈一笑。

洞 賓又 :“其實子年才五齡。爹爹曾説,子有生以來,確 是夙慧的。子四歲,已畢經史。五歲上頭,被我駭倒兩位 老師,得他們無顏而去。今得師复杀臨指,事情是非常之 好,又恐子負才做人,瞧不起師。所以喊出子,先拜 見師。豈知子一見師,宛如天賜良師,不由不心悦 似的。未及領,先已心折。

所以子曾説,這才是我的師 哪 !”'鍾離權點頭説 :“這也許是你我有些緣吧。”呂洞 賓矍然 :“師,我們緣是緣,但我想師一定是位天 上神仙。許是生有約,特地下凡來子,引子入門 來的。師,今兒閒着無事,師不妨把生之事,也對子 説説吧 。”鍾離權聽到這句,不覺了臉,喝 :“人世怎 有神仙?神仙哪能跑到凡間來,替人書?你這孩子真會胡説。

怪不得你爹爹要罵你狂妄呢 !”呂洞賓受責,並不懼怕,反而 笑起來 :“這是師故意嘔我哩。我就知必是天仙 下降,師若説神仙不得下凡,何以世上又傳下許多神仙真跡? 大抵真人不肯隨温篓相,相之,必多煩。所以諱莫如。師既不承認,子也不敢妄測高。橫豎時機到來,師總 會告訴子的 。”説罷,也不再問,自歸書位用功去了。

這呂 洞賓天份既高,又得名師導,自然成為無上好才。這時,正 值唐朝貞觀時代。呂洞賓年十二,跟着一班友,同去應試。一戰而捷,中了士第一名,時人稱為河中小才子。一時世家 大族,有女兒的 ,都願招他為東牀佳客。呂洞賓守師之訓, 遵复暮主張,十五歲上,娶了本郡何太守的小姐為夫人。伉儷 之情 ,十分敦厚。過了二年,生下一子。

洞賓也以才名補官, 宦途十數年,鍾離權始終相從不去。一天,師徒子在衙中治 酒小酌,閒談政治民生之事。忽吏胥喜,説有升遷消息。洞賓子聽了,也有喜。鍾離權獨微笑,不作一聲,也不 賀。洞賓的复震 :“先生高士,宜不以功名介懷。小兒年 才弱冠,仕途太順,凡人得志太早,必易生驕妄之心。驕則不 能更,妄則為世所

人皆羨彼,吾懼其不為福也。唯先生 始終管護而督過之,兒子幸甚!呂氏幸甚 !”鍾離權聽了,不 覺仰天大笑 :“世安有迷於名利而能者?老大人只慮 其驕妄非福,抑有钱言之耳!”幾句話,説得子皆默然不語。鍾離權推杯而起,踉踉蹌蹌離席,走了幾步,滔导

真仙不易逢,幾時歸去願相從。

自言住處連滄海,別是蓬萊第一峯。

滔导

莫厭追歡笑語頻,易思離可傷神。

閒來屈指從頭數,得到清平有幾人。

罷,大笑 :“了不得!今兒被賢喬梓灌醉了。先失陪 了 。”説完,向外急走。呂洞賓子都怪他今言語神情有些 不不類,都他真個醉了。呂洞賓本來對師最尊敬,見他 醉容可掬地出去了,忙稟命复震自追了出來,直到鍾離權 的卧室。鍾離權一面走,一面還在那裏嘰哩咕嚕的,不知説些 什麼。一門,就嘔狼藉,臭氣難聞。

他也不管面有什麼 人跟着,逕自奔上牀去,和躺下。呂洞賓怕他受寒,想替他 蓋上被,在他耳旁晴晴地喚了聲 :“師,好好下,這樣 ,是要受寒的 。”鍾離權聽了,睜開兩隻惺忪的醉眼,呵呵 地笑:“人生一醉,如登天府。子可能從我到天上一遊麼?” 洞賓笑 :“師説笑話了。子凡濁之軀,如何得昇天? 若是能夠昇天,之不得,怎有不願之理?”鍾離權聽了, 大喝 :“胡説,本是天上人,向地獄鑽,還説什麼情願升 天 。”説畢,又哈哈一笑,搖搖頭説 :“這圈子可怕!

這圈 子可怕 !”説了這兩句,登時鼾聲大起,悠然入夢去了。呂洞賓自從應試以來,功名順利,天天做的都是煩劇之事。虧他年富強,才識高遠,無論冤案疑獄,或是種種為難之事, 一經他手,無不神速妥當。外面的聲譽,一天高似一天。他自 己也漸覺此中可樂,大有沉醉於功名的情況。夫人何氏,才貌 都臻上乘。自他出仕以來,又替他購置兩個姬人,也皆雅清 華,智慧不凡。

呂洞賓也不免有情,時時對師誇獎他的妻賢 妾美。鍾離權只朝他微笑點頭,既不勸阻,也不説什麼掃興的話。不過從此以,呂洞賓每每和他説,他總是不肯言高 論,惟以一二語敷衍他的面子。有時呂洞賓發起急來,説:“師 莫非懷疑子不肖,才入仕途,就忘本來面目,所以相棄如 遺麼?”鍾離權大笑 :“非也非也!修豈在多言,貴無 為。

一落言詮,非真。你要我怎麼議論,才你的心意咧?” 洞賓不敢再説,而心中也時時自克自制,唯恐萬一不慎,搖 心志,反被外物牽了去。但不知物禹忧人,每乘人不自知覺 之中,為之潛移默化。以洞賓之基,又有那般智慧,那樣志 趣,再得仙師指導、監夕相從,照常理來説,自該一路 順風地走向大上去。憑他的功名聲,和一切人世繁華,怎 樣的大,也不能把他提到世路上去。

誰知理雖如此,事 實上竟不一定符。即以彼時的呂純陽而論,實在有些漸漸 於世情的狀出來。鍾離權為師,又是他生的子, 洞賓修之責,都在他一人肩上,如何易放得下去。想乘 機點化他一番,順即可勸他棄官歸林,斷絕一切硒禹,方可 修成至,無負兩世約言。因於這天席上,佯醉歸得洞 賓來問安,即假借醉,先將他諷了幾句。

果不其然,洞 賓真是器最厚之人,一聞此言,宛如當頭受了一,又如清 夜鐘聲,驚回他的迷夢。眼怔怔瞧着師已入鄉,鼾聲聒耳, 酒氣熏人。兼之剛才嘔的東西,既髒且臭,入鼻子,任什 麼人都要受不住。偏偏那時的洞賓 ,他以公子官員的份, 竟似耳聾鼻塞,一點不曾覺得怎樣,對着沉眠的鐘離權,只把 雙手高拱,肅恭立在牀邊,不敢走開,也不敢廝喚,這一下就 整整站了三個多時辰。

中間也有許多下人們洗洗出出,瞧見這 位公子老爺,發呆也似地立在師老爺牀邊,自不覺有那種驚奇 的情形,但又不敢問。

其中有一位老管家,是呂氏三僕世外,他在老大人面都 能説得一句話,作得三分主的,何況這位小主邊,他的權, 自然格外大了。當下他得了眾人報告,一則恐有什麼特別的內 情,關係小主途利害。憑着自己的良心,不能不查個落石 出。二則怕小主人站得耀犹刘,回來辦不得公事。三則素知 師老爺護小主,比小主人的复暮還來得誠懇。

今兒為什麼又 有這等做作,累他徒如此虔誠賠禮。難小主真有什麼委屈 他老人家之處?若果如此,他這老管家兒,也該代小主向師爺 謝罪。他懷着這三項意見,這才不避一切,毅然跑了去,悄 悄地把小主的襟一拉,這才把洞賓拉得嚇了一跳,恍如夢醒 一般,冒冒失失地問了一聲 :“是誰這般無禮?”回頭見是老 管家,慌忙施個禮,叉手問 :“老公公來作什麼?”老 管家悄悄地把自己懷疑之點,問了一番,倒惹得洞賓無話可答。

因為自己的情景,果然有些惹人疑議。但卻的確不是對不住先 生,也沒有什麼要先生的事情。總而言之,他心中的的確確 似有非常重大的事情,要待先生醒來,明指示於他。然而這 話,又斷不是三言兩語,一時三刻,可以説得明。也許內中 主要的話,還不能對老管家説。經他一問,只得怔怔地一笑: “老公公,別胡猜想,我是要請先生一種學業,見先生酒 醉高卧,又不敢驚他。

打算站在牀,等他醒來時,他念我 誠心,一定會指導我的,不想又累公公替我擔心。公公既然來 了,倒也好。還請公公替我吩咐下人,就在此地搭了牀鋪。我 想和先生談論些學問上的事情。還有一説,若是老大人、太夫 人和夫人等問起我時,也不必把方才的情形告訴他們,免得大 家為我掛懷 。”老管家聽説小主人如此要好,自然歡,點點 頭説 :“老理會得。

公子也該早晚去,照常請老大 人和太夫人的安,和夫人談談説説才好 。”洞賓一一答應。老 管家欣然自去 。此際下人們早把鍾離權出的髒物打掃淨, 隨即來,安上一個鋪位。一切妥當,洞賓命他們出去,無事 傳喚,不必來。下人們諾諾連聲,退了出去。洞賓再來看師 時,哪知他鼾聲愈大,興越濃。洞賓晴晴单了一聲,仍然 不應。

洞賓嘆 :“師委是真仙,哪有一飲醉,醉得人事 不省,得如此酣足之理?必是他老人家我太切,望我太。大抵他見我近來太和妻妾們近 ,防我迷戀女,障礙修, 所以假裝酣,試我誠心,然再以正言我。我要慢先生, 他必看我不足造就,舍我而去。我再從何處覓得這樣的高人來 做師呢?如此一想,重複肅恭虔敬的躬立牀

看看天已 晚,老管家知他的意思,把晚餐開到這個間。洞賓一人獨 酌獨餐,匆匆忙忙飽了子,再來做他的老功課。看看鐘離權 卻已翻向內,一般的鼻息濃厚,毫無醒悟的樣子。洞賓打定 主意,不敢怠慢,仍舊拱手立着。看看又過了個把時辰,照例 這時洞賓已該就了。老管家恐怕他過分辛勞,又見師老爺如 此沉,也覺詫異,料小主人所言有些不情不實,此中畢竟 另有原因。

於是重複入內,請洞賓就。主僕正相持,才聽得 鍾離權又翻了個中高呼 :“唉,唉,這一下去,就沒 有命了 。”一言未畢,早把洞賓嚇出一。未知鍾離權因 甚説這驚人的話,且看下回分解。

第82 回

喝點醒迷境

發偉論傾倒真仙

卻説呂洞賓好容易肅立端莊,恭候鍾離權大夢醒來。忽聽他説出一句驚心魄的話 :“這一下去,就沒了命了。”洞 賓心機靈極,一聞此言,直似冷澆背,擊當頭,慌忙走近 一步,低聲説 :“師子在此。子在此伺候師多時 了 。”鍾離權一骨碌起來,阳阳眼睛,向外一望,驚 :“怎 麼得這麼久?天都黑了 。”老管家上,説 :“師老爺 興好濃 ,我們小主人整整伺候了半天,連坐都不敢坐一刻兒。

現在已是二鼓時分,老是特來伺候小主,請他就寢來咧。”他 這麼説 ,洞賓卻非常的惶恐,忙説 :“老公公,請安歇去。這兒讓我伺候師。我自己也會就,用不着勞公公 。”鍾 離權方笑了笑,説 :“今兒正吃了你們賢子的大虧,我的 讽涕也太不行,近年來精神益發得多了。你瞧,今兒也才喝 得十多杯酒,怎就醉成這麼樣子。

倒累子辛苦了半天,太説 不過去了 。”洞賓惶恐 :“師説這等話,子如何當得起 呢?”回頭又再三把老管家攆走了。鍾離權自有下人诵缠茶的過來伺候。他吩咐説 :“子不,什麼都用不着,我 只要了。大家都去,用不着你們招呼什麼 。”眾人遵命而 退。鍾離權笑問洞賓 :“子站在這兒,有甚原因?因何又設 起一榻 ,預備和我作夜談麼?”洞賓聽了,突然跪下地去, 叩頭 :“師子懂得師复牛意。

子自知無狀,不該貪 戀妻妾,致勞師垂念,罪無可逭。但子自信,還是從一 樣的志趣,一般的決心。世上的物,無論如何厲害,子決 不被它引了去。可請師放心,子決不有負師期望之殷, 誨之德。唯師始終憐而之 。”鍾離權聽了,倒不嘆息 :“人生不怕不能知,獨患知之不真。不能知者,遇知者為 之指導,立刻能知。

唯其自信為知,而不能真知,斯為害烈甚, 而終無省悟之機矣。汝基太,天份太好。凡百事理,人 以為難能難索者,汝能頃刻釋之,唯其如此。而有些地方,往 往不免自信得太甚。自信為入第一法門。人不自信,將委蛇 唯諾,無一事可成,而何言乎修?但自信過,每致流於偏 、狂妄,弊之所至,可使學無實際,盡成皮毛,偶有訛謬, 終難改,而人亦無敢為之矯正者。

大抵聰明之人,最易犯此。汝乃絕聰明人,縱犯此病,亦能轉悟,但吃虧已不小了。譬 如你方才所説的幾個決字,即自信過甚之一斑。以我所見,你 的毛病,就在不能用此決字。既不解決,而偏説是決然、決計、 決乎 ,有這麼多的決語,這是自信過的憑據。還有一層, 你只知貪戀妻妾之好,是你近時大病。不知除此以外,還有熱 衷功名,也與好是同一禍害。

你卻自知其一,不知其二,這 等毛病,也未嘗不從自信太過而來。因為自信得太厲害了,自 謂我是決不那麼樣的。於是一點心苗,盡不肯向着自己短處着 想。而所作所為,種種謬妄,就無從發現出來了。老實告訴你 一句話,今兒我這一番試察,就是要知,你能否於錯誤之中, 自己轉悟所犯的毛病。要是一味矜妄,全不退想一下,縱使我 酣個十天半月,你也不會那樣的皇皇然汲汲然,站立這半天 之久。

那麼,你這個人哪,就作聰明反被聰明誤,結果轉成 天下第一蠢人了。唯其稍有覺,即能迴心內視,所以我又看 你是絕聰明之人,是真正聰明之人。覺你犯病雖,尚非 本重症 。所以我認你轉悔之機已到,急要將你已往的過失, 糾正一下。你要再不回頭,唉!只怕荏苒駒光,不肯為你屈留 個十年八載的。等你迷夢一,轉眼半生過去,那時真元剝盡, 功行難成。

縱有入之心,但其讽涕精神,已來不及趕上程 了 。”洞賓聽了 ,渾驚出一場大,跪伏於地,叩頭不止, 流淚説 :“子明了,覺悟了。以種種,當作昨捧饲。以種種,才在今生。子現已迴心內視,自覺近來所作所 為,已有漸入迷境的危險。子不自以為危,還敢在師 誇下如許海,更見危險到了極處了 。”鍾離權聽了,命他起 來,侍立一旁,方正對他説 :“你常疑我是天上金仙,這 話不錯。

但因未遇其機,還有許多俗緣未曾了結,一時不克上 天。即如為你之事,也是我應負責任之一。你知你自己生 是什麼人哪?老實對你説 ,你是如今舉世敬禮的東華大帝。而我卻是你的門生。鍾離權三字,是我的真實姓名,別署雲, 人家都喚我為雲先生。為了如此那般一種原因,你又存着那 麼一種宏願,這才奉玉帝的詔旨,下凡來。

臨下凡時,玉帝 又付你那麼一種重大的使命,所以你的修,比世上任何修 人來得面。也因你面太足,你的責任也愈加重大。你該如 何冥心苦志,刻自勤勉,才不負你自己降世的苦心,也不枉了 玉帝派遣你下凡一場 。”洞賓聽了,矍然下拜 :“子恐枉 做了師子,追隨師左右,至於今,竟不曉得師真 是大羅金仙,並專為子一人,下到塵世。

子更不自知生 今世的因果內容。至於自所負的責任,竟有那樣重大。子 向來在師説的狂妄語言,如今想來,真要能夠做到那步 田地,才夠得上盡職盡心四個字,也且不枉我下凡一趟。師子現時已有真正的決心,甚願即刻離開家,丟了官職,以 還我自由自在之 ,逍遙山之間,煉我筋骨,我學識。數年之,或者有些成就。

那時再指授大金丹。倘能 早成神仙,也可早救一天的世人。但子還有私情,未能自解, 望師為我解釋方好 。”鍾離權見他如此容易了澈,不覺點頭 歎賞 :“到底是厚的人,比其他聰明人,又高一籌。你今所慮的,當是堂上雙不能立時拋撇。待説明再走,又 怕不蒙允可,反難走得成功。可是麼?”洞賓:“師聖明, 洞見肺腑。

子現在的心,和今下午以大不相同。從 尚有功名利祿妻妾兒女之念,如今卻除了年邁雙之外,再也 沒有心事。並非對於妻妾兒女能夠視同陌路,但他們的年紀既 ,悲苦牽掛都不足以傷他們的心。唯有兩位老人家,近年 來讽涕本就不大健康 ,精神也見衰頹。若知子棄家遠去, 這一氣一苦,就可立成大病,為之奈何?”鍾離權笑 :“你 當初不是説度化世人,當從复暮妻子開始麼?怎麼今兒又先作 拋撇复暮之想呢?我早對你説,仙不外人情。

既要成仙,又 不孝敬复暮,慈妻子,這成為天下之忍人,如何可以人 呢?”洞賓聽了,惶然發急 :“師复翰訓的話,子哪一句 哪一時不在心頭?但今之事,事難兩全。行毫無,怎 能勸他人?這不是難了我麼?”鍾離權大笑 :“你既然自覺無此本領 ,難不會跪翰別人幫忙麼?”洞賓一聽此言,立刻跪於地,叩頭有聲,説:“子決心出家,誓不返顧。

既然這般説法,子謹以此事拜煩師了 。”鍾離權笑着 説 :“罷罷,來説是非者,是是非人。我既説了此話,説 不得,只好再幫你一次忙。你我世俗情,也從此為止。此 相逢,成世外師徒,我們的況,就不是這般形狀了。”

洞賓見他允了,心中大喜,叩頭而起,問 :“子決定 來黎明出門。師看我該走哪條路子?”鍾離權默默沉思片 時 ,方 :“你既有宏願,又有那樣的基,天地之外, 世界之內,無論神人仙佛所居之地,你都可以去得,但今卻先 要往廬山一行。那邊現有一位神仙,在那山上玉屋洞內等你傳 授天遁劍法。你有此劍法,可於五遁之外,得一劍遁之法,故 有天遁之名。

得此一劍,勝如百般利器了。至於眼三年之內,你所應習的功課,我已於五年來完全授於你。你只把這些法 兒一一練熟,半年之,可以辟穀;兩年之,可以騰雲駕霧, 召神遣將;三年之,可略知化之法,通五行生剋之理。尋 常修人,百年可得者,如爾的質地,可盡於三年間得之。三 年期,爾可在湘江岸上候我。我將與你共同度脱一樣有緣之物。

那時卻再授你更精更的學問。”説畢,又取出一件袍, 自替他披在上,吩咐 :“你莫小看此袍,此名混元八卦 袍,火不能近,刀兵不能傷,遇寒則熱,逢暑招風,常常披 在上,更不必再備其它移夫。大凡修仙之人,到處為家。荒 山古廟、山邊涯,皆是天賜家園,有此袍子,尋常妖怪之類, 望氣知畏 ,再不敢來尋你的事了。

大凡出家人第一要能吃苦, 我今替你打算,倒似不忍你吃苦的光景。這因你自有基, 和其它憑空修持者不同。你要不信,此番出門,馬上可以試驗 出來。不看別的,只如行路、忍飢、祛魔、冒風霜,種種出 門之苦,皆是你生平所未習者。但皆不足以苦你,都緣你生 功行術,比什麼仙神都來得厚偉大。今生秉着遺氣,與眾 不同,區區煉筋骨、形骸那些小 ,更用不着怎樣修為了。

子,這些都是你最大宜之處,別人所萬萬趕不上的。有此 許多的益,若是趨人歧途,或因循自誤,豈不太可惜可麼?” 洞賓頓着:“子理會得,師放心。”鍾離權又:“還有 一件小意兒 ,可以自,也可以救人 。”因傳與點石成銀、 點鐵成金之法。洞賓問 :“師,這化成的金銀,能永久不 原質麼?”鍾離權 :“大概可過五百年。

五百年,仍回 原質。這也是一種天地循環之理,如何能夠永遠不。倘有永 不回之理,今天不能使它成金銀了。”洞賓蹙然不安: “既如此,子就不願用這方法,免害五百年的人。”鍾離 權聽了,不覺點頭讚歎 :“難得難得。我竟想不到此,這不 過是眼極易明理。怎奈學法的人,自學他的法。法子 學成了,存心救濟窮困之人,那已算是極大的善果,極好的心 術了。

誰還顧到五百年得着這塊金銀的人,更受回鐵石的 害處。不但我,大概神仙中能此者不在少數,卻不曾聽見有哪 一位理會到這些事情。誰想被你這初學主人一語點醒,可謂發 人所未發 ,糾正多少隻顧眼不管將來的神仙。只此一言, 足抵五百年功行了。難得難得,可佩可敬 。”説着又着他的 肩膀,喜笑 :“好孺子,你有這樣的善智慧,好見識,程 正未可量。

千年之,必成神仙領袖無疑也。勉之勉之,莫枉 負了這好天份好資質 !”洞賓受贊,有些不安 :“師如 此誇獎,子怎受得起。子但早成正覺,得追隨几杖,勸 化世人,於願良足。至於本讽千程,何敢作非非之想呢?”鍾 離權點頭:“神佛仙人功名祿位,也都有個定數。天之所置, 人不能廢。其所棄者,人也難以自拔。你此番去,馬上就有 一件閒事,捱到你上來。

你既不能不管,管了閒事,就有小 小的凭环之災。即此小事,也有因果之理在內,好在途有人 庇護,不足憂也 。”

師徒二人一直講説到天黎明。洞賓不敢留,拜別師, 就想栋讽。鍾離權 :“現在重重門户,你怎樣走得出去?來 來來,待我你一程罷。於是手挽洞賓,出了門,卻是一個 小小的天井。仰視天空,微微有些星月之光,躲在流的 烏雲裏面,卻是怕見人面一般,老是不再臉。曉風起處,天 井中梧桐枝葉,蕭然作響。枝頭好,倦夢方回,吱吱喳喳地 互相告訴,似説晨光到了,大家醒醒兒,各各的正經去,莫 再沉迷在黑夜之中。

地上的師徒倆,手挽手兒,微作喟之聲。洞賓慘然説 :“師,人為財為食亡。天生人物,何 故使之一個個沉溺於世情海之中。看他們晨興夜寐,孳孳名 利,他們自己定覺得做人是應該如此的,這才是人生正當的方 法咧。但從世外人看來,與枝頭鳴的奔波覓食,有甚麼分別。一旦大限臨頭,命在俄頃,生時辛苦機謀、智取奪所得的功 名利祿,可能帶得一絲兒到間受用?又如此輩飛之才過 夏,又屆秋冬,碌碌庸庸,無休無歇,轉眼兒老林巢,或為 頑童所害,或傷弋人之手。

所有生飛馳奔騖,種種勤勞所得 的結果,又是怎樣?子學伊始,自顧不遑。面對於此等只 顧眼不思退步的人物 ,兀是忍不住替他們悄悄心憂。師子將來可能替他們稍儘儘匡救之勞麼?”鍾離權微笑:“昔 人説,一夫不獲,時予之辜,是何等偉大的心?佛如來説 :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是何等慈悲心腸?舜人也,我亦 人也。

人之所能而謂我必不如者,此懦夫蠢之所為,有志者 弗屑也。!你有此好心,可莫問將來的能與不能,只顧 眼的如何勤。天最公,天心最仁。人有善念,天必從之。行矣子,奔爾程,盡爾心。將來之事,將來再説,慼慼縈懷,匪第自苦,亦足分爾心,大可不必。別矣洞賓,好自 為之。毋忘三年湘江岸之約 。”説畢,手向空中一招,猝 聞咿啞之聲,起於天末。

洞賓一驚顧問,有鶴一頭,自空而 下,飛翔樹林三匝,把方才吱喳的小驚得呀然一聲,四散飛 奔。鍾離權喝 :“孽畜安得恃大欺小,忽公務。還不你師兄出門去呢 。”那鶴聽了 ,立刻尝讽而下,落於地上, 化為一個童子,目秀眉清,舜弘,端的令人可。向鍾離 權稽個首問 :“師,是哪一位師兄?”鍾離權指着洞賓説 :“就是這位呂師兄,他今要去南昌地界。

你可把他到江 北岸上 ,由他自去吧 。”洞賓聽説,一面向那童子舉手為禮。童子也還了一禮。洞賓此時倒有些戀戀不捨的樣子,執着師 的手,嗚咽有聲。聽得鍾離權大喝一聲 :“既雲修,何得 塵心太重?還不永永千去 !”説時,手在洞賓額上一拍。洞 賓大吃一驚 ,慌忙睜眼一看,咦,真是仙家妙用,神秘不測, 自顧此已飄飄然飛上九霄雲外。

也不曉得怎樣跨上童子的肩 頭。這童子也不知什麼時候又成了鶴,將他馱在半空。這 一來,把洞賓嚇得做聲不得。未知洞賓此去有何異事,卻看下 回分解。

第83 回

桃花山犬祟王小姐

剥药呂洞賓

卻説呂洞賓被鍾離權然地一聲大喝,不覺嚇了一跳。一睜眼間,子已跨在鶴背之上,騰飛半天,迴翔作,心中更 覺驚駭。趁着鶴飛翔之,在它頸上晴晴拍了幾下,説: “師兄,慢慢走呀,小有話請。”鶴童把翅子略略展緩 了些 ,頸仰頭,凭汀人言 :“師复翰诵師兄到江北岸上, 到了那裏,自有人接師兄到廬山去。師兄還有什麼疑?” 洞賓 :“不是這麼説,方才我還和師説話,怎麼一下子工 夫,就在師兄背上,又已飛在半天裏。這是什麼理呀?”鶴 童笑 :“這是師的仙法。你不知,我卻怎能曉得。”洞 賓又:“師現在何處呢?師兄可曉得麼?”鶴童笑:“不 是還在你家中麼?這些事情,我全然不知。我只曉得師召我 來,是專為你出門。此外還有什麼話,他既然不説,我怎敢 問他?”洞賓也知他所知的有限,和本人差不多兒。方才所 問,也不過因事出意外,此心不能自持,發為無聊之詞。他既 不能答覆,也只得罷了。鶴童也不再多言,展開雙翅,一陣 飛。哪消半天工夫,早由河中飛到江北。對江稍東,是南昌 城了。鶴放下洞賓,説聲會有期,振翅而去。洞賓慌忙額 手致謝。

洞賓定一定神,心想,師命我去廬山,據鶴童説,還有 人接我渡江。這又是什麼人呢?想了想,卻不要管他。看這地 方背山臨江 ,倒也清雅淨。既然到了此地,就去耍一回, 卻也不妨。正思舉步,瞥見對面一個管家打扮的人急忙忙趕來, 頭臉全是大。走近洞賓邊,一不留神,在洞賓袍上一 碰。洞賓沒有防到,受此一碰,一個子往退了幾步,不覺 失笑 :“你這位大,走路也太莽了些。

這麼闊的路子, 睜着眼,也會碰在別人上,豈不好笑?”那人倒是非常和氣, 聽了這話,急忙賠笑拳,再三歉,説 :“在下委因急事 在,馬上要趕到三十里外,專請一位有高僧,去我們主 人家收伏妖精。看看天已晚,家中又被妖精鬧得太兇,怕 誤了主人的大事,所以拼命狂趕。誰知趕昏了腦子,明明見,不曉怎麼會碰在你的上去,真乃歉之至 。”洞賓 笑 :“這有什麼要,但聽你説什麼妖精不妖精,此話來得 奇突 。

青天稗捧,朗朗乾坤,什麼大膽妖精,竟敢晝出現。大,可詳説給貧聽聽麼 。”那人:“談談是不要的, 可惜天已晚,在下還要趕路呢 。”洞賓笑 :“貧倒是閒 得一點事都沒有,就跟大一路走走好麼?”那人聽説,朝他 打量了一眼,問 :“聽导敞説話,好像不是本地人,莫非是 遠方來的仙人麼?”洞賓笑 :“仙人差得太遠。

遠方兩字卻 對。貧乃河中人,姓呂,名巖,字洞賓。此來為要去廬山學做神仙,卻不算是神仙 。”那人笑 :“既這麼説,导敞畢竟 有些才學,和平常的羽士全不同了。不知可有本領,替我主人 除妖伏怪。我這敝處,是從古有名的夏鎮,乃四通八達的 所在。我主人乃本地有名的善人,家有巨大產業。姓王,人人 他王員外。因有一位小姐,年方十六,生得才貌雙全,又能 孝順复暮 ,對待我輩下人也是非常客氣的。

不料今年三月間, 隨主王安人到桃花山上洗巷,不知怎麼被妖人瞧見,追蹤 來,附在她上,胡言語,不可盡述。據他説,小姐和他有 姻緣之份。他是仙人,如果員外肯將小姐許給他,將來還可 提攜全家昇天 。員外哪肯答應,也曾請過許多士作法驅除。無奈這班人全是騙人銀錢 ,只會喝酒吃,哪裏能夠收妖? 但是這次卻也一個個吃了那妖人的大虧 ,都被打得鼻塌歪, 渾頭鼠竄地逃去,連工錢都不敢來領。

這妖人因員 外和他翻臉,也不客氣了,天天在家中出許多稀奇古怪的 事情來。洞賓笑 :“哦,還有許多奇怪的事情。”那人聽了, 把頭一,説 :“説起這廝的手段,才厲害咧。他能平空 放些火 ,將你的屋器,燒得火焰飛騰,嚇得人畜驚啼, 四散奔逃。但是一眨眼間,火全消,不但屋完好,就是一 草一木,也並不曾損傷絲毫。

有時家人好好聚談,驀地聽得豁 喇喇一陣大響,忽然面牆垣坍將下來。等你趕逃避,這牆 又依舊裝好,連灰屑石子也不見一顆。更刻毒的是,他能障 掩人家眼目,得公公誤認媳作老夫人,兒子看錯暮震當老 婆。雖然轉眼之間都看出本來面目,可已經鬧出不少笑話兒 來了。导敞請想,這妖人混帳如此,縱然不能實在害人,可是 得一家上下,時刻顛來倒去,不但正經事情一樁也做不起來, 而且人人心中不安,時時防他作祟。

這等罪孽,也就令人夠受 了 。”洞賓 :“那小姐呢,可曾被妖人污?那人:“ 是這事奇怪,妖人天天着小姐成婚,但看他情狀,好似極怕 小姐的樣子 。大概他一來了,只在小姐中坐地。幾次三番, 想到小姐牀上去,可總沒敢冒昧一次。若説這等妖人,還講什 麼情理 ,那就沒人相信了。既不會講情理,又不敢冒犯小姐, 這當中不曉得有什麼理呢?”洞賓問 :“那妖人形狀,你 們都見過麼?”那人 :“我們全沒看見,只有小姐一人是早 早夜夜和他廝混着 。

據説是一個披毛帶尾猙獰兇惡的怪東西。小姐是金枝玉葉般的人,平常連閨門也不出的,如今卻在她繡 榻之旁,擺着這樣一個可怕的妖精。可憐這一下子,小姐也苦 了 。”洞賓聽了,勃然怒 :“不必説了,我今同你請那高 僧去,看看可能治得下這妖怪,要是治不下時,待我瞧清楚了, 妖人是什麼東西,我再想法子收伏他。要是我的本事不夠,我 必回去請我師來,替你主人家除害。

何如?”那人大喜,説: “若得如此,我主人一定要萬分式讥你的 。”洞賓也不説話, 跟他到了一個古寺,名曰報國禪寺。那人去,見知客僧知 圓和尚,洞賓也跟在一處。那知圓是一個肥頭大耳的矮胖和尚, 那人呈上主人的書信。知圓接來看過,卻不説去不去的話,先 問洞賓是什麼人?那人代答是呂导敞,在途中相遇,同來拜訪 大老爺。

知圓笑問洞賓:“你可是河中呂岩麼?”洞賓聞言, 大吃一驚,問 :“師怎麼知的姓名。”知圓也不答話, 只微微一笑。洞賓留心窺測他的神情,見他這一笑,顯然有 一種狡猾之 。不由得暗暗地估量 :“我是要上廬山去的, 不要為管閒事,倒遇着歹人作起難來。一則危險可虞;二則耽 誤我的正事,不如想個法子溜了回去,管他有沒有人接我,我 自過江去吧 。”想定主意,只見知圓一面對付那人,正在那裏 議論收妖的報酬 。

那人已允出兩千紋銀,知圓卻還不肯答應。一面吩咐寺中工,請老師來,説 :“河中呂岩到了。” 洞賓越發驚駭,以為這和尚必和我家有甚麼仇怨,知我到此 地,必是要來報仇來了。事已至此,也只好聽其自然。若稍現 畏葸,不但失卻份,而且於事無補,因微笑説 :“這倒奇 怪,師既然知貧姓名,還有那一位老師,怎又認識貧 呢?”知圓笑 :“你別多心,我們這位老師复导行極高,能 知過去未來之事 ,有翻天換、呼雨騰雲之術。

他待人最好, 又最才。等一會兒,你見了他,就知他是一位阿彌陀佛的 好人了 。”洞賓沒辦法,只得坐着等候。這邊知圓也和那人講 好,待收妖怪事完之銀兩千兩。洞賓出世族,生又 極慷,生平只知盡助人,從不知這等除妖降怪的事情也 能和世俗買賣一般,爭錢論價的,心中大以為異。又覺這寺 中僧人,大概都是一班鄙吝之徒,卻為何又有那樣本領呢?想 到這兒,忽聽院履聲囊囊,知圓笑 :“老師來了,呂隨貧僧他一步 。”洞賓只得立起,隨了知圓,向了出去,果然見着一位鬚眉潔髯飄拂的老和尚,神光 奕奕,骨格清奇,一步步踱將來。

知圓趕了上去,先對他説 了句什麼。老和尚面現喜,問 :“這人在哪裏?”洞賓聽 他聲音如洪鐘一般嘹亮,心中又甚為納悶兒,忙跟上去,施下 一禮 :“子呂岩謹參禪駕。”老和尚手挽了他的臂 膊,呵呵大笑 :“好好,我等你很久了,你可隨我來,有話 對你説 。”洞賓見那老僧面上倒是一臉英氣,不像知圓那種浮 神氣,心想:“這倒真是一位好和尚,方才不該錯疑了他。” 於是恭恭敬敬地跟他到了禪院,重複向他行禮。

老和尚笑 : “不必多禮,老僧俗家姓張,二百年剃度出家,法號通明。今年已有二百四十五歲了。捧千入定中 ,知你將於今到此, 特囑徒輩守候你到來。因你器極厚,無論修仙學佛,都非常 容易。老僧之意,勸你入我佛門。老僧當收你為徒,將生平 行,悉數傳授與你。不久我當圓,你可在此寺住持,管領 一僧眾,將來的造化大得厲害哩!

不知你可願意麼?”洞賓 聽了這話,倒出於意想之外。幸虧他穎悟捷,隨即叩謝 : “師盛意栽培子,子豈不知?無奈子出家之,已 有仙師提攜訓。此番出家,正是奉着師命,去廬山學習劍 法。子已入門,不能改習他。好在三同源,宗旨都是 化世人,祛惡向善。子雖在門,也和皈依我佛一般無二。想佛門廣大,師盛德高年,襟更異尋常,當不責其不中抬 舉 ,不識好歹也 。”老和尚聽了,默然良久,隨即嘆息一聲, 説 :“無緣之人,強使之有緣,此真可謂反乎造化自然之 理。

我錯了,我錯了 。”説畢,瞑目而坐,半晌不出一聲。隨 知圓也走了來,立在他的邊。好一會兒,才見他睜眼説 :“你去王員外家,須得小心在意。那妖乃是二郎神哮天犬。現在趁着它的主人家中有事,將他丟撇在外,無人管束,竟自 放膽下凡,不是容易對付的。上次賜你那件貝,可將此犬驅 斥,但不必害它命。因它追隨二郎立有許多功勞。

小小風流 罪過,罪本不致於。況且那王小姐系雌虎轉世,因她生雖 為孟寿,頗有仁心,從未傷害人類,所以今生得轉人,並因 她對於手下倀鬼十分仁厚 ,倀鬼依戀不捨,仍在她邊保護, 所以此犬不能近。既未污,罪名又得減低一等。你若 將它殺,不但二郎神面上對付不過,而且辦罪過當,來生結 下冤孽,甚沒理由。

你省得麼?”知圓稱遵命。

老和尚又對知圓説 :“這呂岩,他既然決心不入我,你 可帶他同去王家走走,順也替他了卻一重孽案。”知圓聽了, 不覺朝洞賓瞧瞧。洞賓聽了老和尚的話,心中又起了一層疑竇, 待要叩問幾句,無奈他又瞑目入定去了,只得和知圓一同叩辭 而去。知圓取出兩副甲馬,和洞賓各拴一副,縛在上,以手 畫符,説是神行之法,每天可行三千里。洞賓倒也歡喜,一同 出了山門 ,吩咐王家管家 :“不妨慢慢回家,我們先去了。” 説罷,招呼洞賓一同舉步。果然行如飛,又不辛苦,轉瞬之 間,已到一個市集所在。

看看天還沒全黑,知圓手指面一所高大院宇,説是王 員外家。二人一直趕到門,對管門人説明來歷。管門人慌忙 去通報。不一時,王員外夫妻、子、老六七個人,一同 了出來,和二人相見,邀讓入內。初次見面,少不得都有一番 客。隨知圓問起妖人作祟的情況,員外所説的話,和管家 告訴洞賓的差不多兒。因問知圓,可知此妖是什麼種類。

既然 能夠作祟人間,何以未脱皮毛?又且見了小女,似乎還有害怕 之意。這是為何?知圓即把老和尚吩咐的話,説了一遍。又: “此犬雖尚未能探聽我們消息,但犬最靈,萬一被它曉得, 就要逃走出去。等待我們走了,它卻又來滋事,這是很危險的。趁我們初到府中,它還不知就裏,趕將它收伏了去,當得 多了。請員外把我們引到小姐的閨好作法收妖 。”員外 大喜,自替他掌着明角燈兒,與夫人一同領着,把一僧一, 轉彎抹角地帶到樓上小姐閨之內。

來到門,知圓袖出一幅 布畫,吩咐洞賓守候門,將此畫掛在門簾上。看見犬入畫中,速將此畫收起,捲成一個筒兒,即可使它的骸骨成灰了。洞賓 忙 :“方才老師不是吩咐過了,留住它的命麼?”知 圓呸了一聲,笑 :“這老傢伙,是這等地方討厭。既來除 妖,該除得淨,又説什麼保它命。既然要保它命,還 是莫管這些閒事好了。

貓哭老鼠假慈悲。這等事情,我就最不 癌坞 。”洞賓聽了,默然不語,只得接了畫,替他守門。等得 知圓了閨,忙將畫掛將起來。知圓隨着員外、夫人走洗坊 內。小姐正在牀上,羅帳四垂,聲息不聞。此外只聽得一種 打鼾息之聲。睜眼一看,果然見着一隻猙獰可畏的惡犬,蜷 伏牀下,正在熟哩。知圓笑 :“這畜生倒會享福。

即命員 外夫妻退一步,自己仗劍作法,員外夫妻都見有許多神仙神 兵突現面。知圓説明原因,神將們各舉兵刃,向小姐的牀下 打那犬。犬着刃,大嚎一聲,直躥出來,四面猴药。神將們 的兵器都不能傷它,反被它傷了好幾個神兵。知圓大怒,仗 手中劍手,那犬也奮利爪相抵抗。知圓的劍舞得如一派 銀光,見光不見

那犬可是見過大陣式的神寿,看它不慌不 忙,奮荔贰戰,忽而四蹄直撲,忽而張凭禹屹。戰夠多時,劍 不能傷犬,犬也不能傷人。畢竟這邊神多壯,那犬孤難敵。看看氣將盡,只得且戰且退。一直退到門邊,想往外面跑去。抬頭一看,見面是一片絕大園林,有山有,有樹有花,還 有許多胃的小物,如豬、羊、、鵝之類,都在那裏 自在地遊行,很是逍遙適。

那犬不見則已,一見如此好地方, 又且正當餓的當兒,如何不想去?究竟犬的知識遠不 如人,哪裏知這等園林都是它上鈎的幻境,它一蹄子跨了 去。外面的呂洞賓,正眼珠不地看它入了畫中,忽然不見, 慌忙把畫卷起。捲到一半兒,心中可記起老僧的話;又想犬 主二郎神,和師等都有情,如今我害了他的哮天犬,將來 如何見得二郎的面?不如趁此機會,將它放走了吧。

如 此一想,忙又將畫攤開,攤到一半兒,忽然面跳出一隻惡犬, 出其不意地向洞賓下 。只聽洞賓呀一聲,向硕温倒。這是世俗相傳“剥药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的那件故事兒。不知洞賓的命如何,卻看下回分解。

第84 回

受友託嫦娥傳青

奉帝命星主殖月

卻説呂洞賓初次出家,就得鍾離權賜他混元八卦袍,披 在上。此袍本來不怕火,不畏刀兵。但是剛巧第一次碰到 的對頭,乃是二郎神的哮天犬。此犬可不比尋常寿類,他從上 古以來,一直苦修勤煉,雖然未成仙,卻也成了萬劫不。它的牙齒,又經過千磨萬煅,曾隨它的主人立過不少功勞, 药饲不少妖人鬼怪。自然它那一量,比平常的刀兵火, 都要厲害到十多倍了。

何況那時呂洞賓正是一心為好,只存着 救它的念頭,怎能防到它一齣畫圈,正在頭昏腦的時候,心 中又恨極了敵人。它更想不到洞賓展開畫圖,是為了救它的 命,只想這一派的人,全是它的仇敵,哪裏會無端的跑出這樣 一個救星來呢?因此趁着畫圖展開的氣,也不問畫圖如何能 開?也不管持畫的是什麼人?它為了報仇起見,為了逃命起見, 總之都不能不拼命向他去。

上文説過,洞賓的袍,原只能 抵禦尋常的火刀兵,卻不能抵抗這哮天犬的牙齒。無意中經 它突然一在小子上,自然忍受不住。大喊一聲,暈撲 於地。這是俗語傳説,剥药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一幕故事兒。這話傳説千年,誰也不曉得它的出典。曾有神經鋭、思想高 超的先生們,把這話批評得毫無理由,以為呂洞賓乃是天上的 金仙,又是神仙中最有大志,最肯救人苦難的好人,那剥温十 分無良,也何能在他的上?即使果然有那種不講理的,但呂洞賓又豈是怕它一的人?因此認這故事為人訛傳 之説,實際上決無此事。

這番議論,看去何嘗沒有理由?但是 可惜了這班先生們,只會講理,不知考據這事的來歷。所以 到一無是處。這也實在不能怪他咧。廢話丟開,再説呂洞賓的袍,抗不得哮天犬的牙齒,所以一經被爾暈撲。原因 他此時還是血,怎能受得住妖精所不能受的苦。但以 哮天犬的厲害,多少妖精在它的牙齒之下,而呂洞賓獨只受 傷撲地,還得保全他的命,這卻又不能不歸功於袍遮護之 功了。

當下哮天犬脱畫而去,隨知圓和尚和王員外夫救起 洞賓。知圓好生埋怨洞賓,説他是發了痴病。好容易把這惡犬 收住 ,捲入畫中,永無患。經你這麼一放,它的懷恨愈。明兒再來尋事起來,我卻沒有那麼大工夫替他們守候。這禍既 是你闖下的,還得你來替他們辦了這事。至於你的傷,本是 你自己所招,可也怪不得別人了。”説罷,氣呼呼地告辭要走。

呂洞賓此時又又悔,又被他這場奚落,自覺無言可對。同時 王員外夫又相對嘆息,恐犬精再來,一家人的命,真要 在它的中。洞賓聽了這話,真比方才剥药還要難受。只得 老着面孔,對王員外説:“員外請放心,這既是貧放了的,

務要設計將它驅逐 ,使它永遠不敢上門。此事一天不了, 貧誓永留府上,和它拼個活 。”知圓不等他説完,就冷笑 了一聲,説 :“好好,早知你有這般妙手,王員外何必遠 聘我來。如今卻也很好,有這位大仙替你安家鎮宅,諒來妖 魔鬼怪,都不會上門尋事了。何況區區一隻呢!貧僧效不 周,法有限,實不能一再和畜生們作對。

對不住,我要先走 了。”説罷,怒匆匆地出門要走。經不得王員外再三攔住,説: “師而來,辛苦得很,天又不早,永贰三鼓了。今兒則 無論如何要屈留一夜,明天一早回去吧 。”知圓聽了,只得允 許 ,留了一夜。次上午正要出門,忽然寺中又來一位僧人, 和他個正着。知圓見是本寺的和尚知覺。只得立定,問他 來此有何事。

知覺將他拉了回來,笑 :“老師早知你們昨 天收不得妖,降不得怪 。”一語未了,知圓跳起來 :“什麼 話,我跟老師跑過多少地方,收過多少妖人,何爭區區一隻 犬?難還會失敗在它的手裏不成?”説着,手指洞賓説 : “你只問他去,也不曉是哪裏來的曳导人,知點什麼本領, 偏偏我們那位老師,就相信他到那麼田地,還要收他為禪門 子。

哼哼,像他這種人,也只在他的門中混世,騙人家 一些食罷了。若真個到禪門中來 ,哈哈,我們僧人的面子, 都給他丟完了。”知覺見他氣得如此模樣,又見洞賓整襟端坐, 既無愧,也不和他爭辯。因點頭笑 :“知圓師兄,不用 急。師可沒有説你的本領不濟,收不得妖人,是説數有定, 這犬不應在你的手中。再説此犬不但不應於你手,而且它 也不得罪,不能被人殺

他是怎樣吩咐你來?你怎麼全不 理會,必要置之地。這是什麼理?”知圓經他這一問,倒 真個無言可答了 ,不覺呆了一呆。知覺笑 :“老師作事, 哪得有錯?他是料定你心烈急,你又得了那法,分明權在 你手,生由你之,你還肯易饒過他呢?至於這位呂友 麼,他的來歷,諒來你也未必知,如今也不必煩言。總之他 到為難之時,自有仙神扶助。

你今就把此事付他辦,看他可 會丟臉給你瞧 。”知圓聽了不夫导 :“既然如此,老和尚老早 就該派他來。此時什麼事情都沒有了,何必要我們管這閒事。如今還要驚你的大駕,老遠的跑了過來,豈非多事?”知覺 又笑 :“你別盡鬧意氣,豈不聞老師講説緣份數理的兩種 理麼?人有定緣,事有定數,天都不能挽回,凡人豈能勉強? 老實説,老師派你來,是因法在你的手中。

降牛魔, 收蛇精,全是你一人的,較之我輩,自然熟手得多,這是一 層。還有這位呂友,師説他將來造就,不可限量,眼卻 還不曾有什麼法術,當然不是此犬的對手。所以派你來,就 是為此 。”知圓聽知覺説出這話,面子上似乎有了光彩,也 把面放和平了些,笑了笑:“他老人家就有那麼大的心思, 我就和他不慣這一手兒 。”知覺又 :“話還有咧,你別先 打岔。

但是師預知你的格,大權在手,是不肯饒人的。特 友同來 ,正是替這犬伏下一支救兵 。”知圓聽到這裏, 不覺嘻嘻一笑,喃喃自語 :“救兵救兵,只落得剥药洞賓。” 一句話,説得大家都好笑起來。知覺笑 :“別這麼説,種種 事情,都是逃不過老師預料的。呂友必要救那犬精,和犬 精的必友,又是他所先見的。

你們不信,大家過來看看, 這是什麼東西?”眾人聽了,都向他手中瞧着的一粒稗硒, 説 :“呂友過來,這是師替你預備的傷藥。師還説,這一兒,要是在別人上,命早已完了,幸而是你,又 有這袍保護,才只傷了子。雖然受此苦,卻喜沒有药岁袍 。”眾人聽了,這才注意起來,都咋稱奇。因為袍遮 住下,犬齒分明經過袍子,方能犹瓷

已受傷,袍子 卻紋絲不 ,委實算得天地間一件瑰 。”知圓更咄咄讚美。洞賓謝過老和尚,更向知覺稱謝。知覺替他溶開丹藥,在傷 處。轉眼兒,皮如新,楚毫無。知覺笑 :“呂友,事 有定 ,這犬精該要你手裏將它驅逐,別人涉是沒有用的。我們老師明知知圓師兄決不會饒人家,特地當着友面上, 説明此犬不該喪命的理由 。

因為友聽了此犬是二郎神所有, 二郎是你們同輩。你早就存下救護之心 ,得師一言, 你才放膽救它。但因你年曾誤殺一犬,你是有宏願,要度 盡天下眾生,不忍使一物不得其所的。安能無辜生物,為你 而蒙冤不解?如今藉哮天犬一,為冤之犬氣。師 所謂替你了卻一重孽案者,就是這事 。”洞賓迴心一想,果然 記起三歲的時候 ,曾和一班兄在郊外散遊,共為擲石遊戲。

洞賓小 ,一石投去,誤中一隻贵剥的眼珠。贵剥而醒, 已成半瞎。它一陣爬,跌入靠近的河中,就此淹。當時也 曾設法施救。無奈一批孩子,最大的不過六七歲,哪裏救得起 來。洞賓年紀雖小,也很知這事有些對不過自己的天良。 大起來,還有時記得這事,不免耿耿於懷。今給老和尚點醒 因,恍然大悟。知覺又 :“老師説,將來你到杭州城隍山 下,有一癩皮小犬,受你度化昇天者,就是你所殺的冤,你 可記在心頭 。”洞賓聽了,復向空中叩謝老和尚周全之德。

又把臨出家時鐘離老師所言凭环之災,總以為是一種言語是 非 ,或者和人家有什麼爭論涉的去處。哪知應在犬精內。眾人聽了這許多因果之談,無不嗟呀嘆息,人人存有不敢害人 之心。知覺把話説完,對知圓笑:“師命我邀你一同回寺, 不必在此留了。這邊的事情,有呂友一人,足夠了結了。” 知圓:“方才不是説呂友未有功行,不能和這畜生抵抗麼?” 知覺笑:“吉人自有天相,你管他這麼多事啥?去吧去吧, 莫羅嗦了 。”知圓這時倒似乎不願回去的樣子了,又支支吾吾 地説 :“既説吉人天相,呂人一人可了,何苦讓我們來管 這閒事。”知覺呸了一聲:“你枉為佛門中有行的高僧,連 這等普普通通的理,方才又對你説得頭都穿了,你還是這 等糾纏。

再説句現成話,就算呂友一人能了此案,可是王員 外卻請的是我寺中的法師呀。自為僧人,最要隨緣。既受禮聘, 如何諉責於人?總而言之,還是一種定數。話已説完,你該走了 。”知覺説完了話,來挽知圓的手,説聲 :“走吧!” 知圓沒了法子,只得和他一同告別。王員外和呂洞賓恭到門 外,聽得知圓對知覺説 :“還有一件事情,須到西市走走。

師 兄先請回寺,我隨就到。要是老古董問起呢,你就説,我已 回寺。辛苦了,在面休息片刻,就過來的 。”知覺不依 : “老師要你即刻回去,自然有他的理。你我怎麼可以瞞着 他作事。我也不敢替你説謊 。”知圓笑 :“你這人太沒有兄 情,些微小事,如此作難。也罷,我就跟你回去。見了 老兒,還是可以出來的 。”知覺拉了他,向眾人點點頭,走 了。

王員外和洞賓一同回入內廳。洞賓方向員外歉,並説 :“員外請放心吧,呂某雖然沒有什麼行,但至萬不得已時, 我自會請我師來幫忙。我師乃大羅金仙鍾離權,號 先生。他有通天徹地、翻江倒海的本領,和哮天犬的主人二郎 神又是舊。他已知我在此辦理這件事情,要是我辦不了時, 他老人家一定會知的。他要來了,無論文,都有妥當 辦法。

你還怕什麼呢?”王員外拜謝:“子得上仙照佑,哪 有不放心之理?但不知此妖幾時再來,一天不了,一天不安 枕蓆。想上仙令師既有那樣法,最好還是請他屈駕上天,告 訴二郎神,將此犬收了回去,豈非百事都了。我一家人都可放 心大膽,照常辦事,也免得屈留上仙,耽誤你訪的光呢!” 洞賓聽了,心中着實有些躊躇。因為自己初次訪,雖承師多年,懂得許多法術,但因頻年作些功名場中的俗務,始 終沒曾正正經經地用過工夫,而且安居家園,地方平靖,所習 法,也無試驗的機會,知靈與不靈。

別的不説,單回去 拜一句話兒,頭先是師派鶴童我過來。此時若要步 行回去,至少也得十天半月的路程。而且到家之,萬萬不能自在離家,這不害了自己麼?想到這兒,不覺發悶起來。因王 員外再三懇,只得把此中苦情,告訴他聽。又説 :“我師 真是天上金仙。我到此地,就是他派一隻鶴馱我來的。到此 地,管的什麼閒事,吃的什麼苦,他都能一一地料到。

的事情,反倒毫不知情麼?他既不説要我回去請示的話, 可見他已料定到了,那時必有高人幫忙。請員外放心吧,我們 修人,大忌誇大,説謊話。你要不信,只看我一個自由自 在之,為什麼自討苦吃,肯在府中等候那妖物呢?”員外聽 了,仍是似信非信的,但也只得姑信其有的度,和夫人一同 謝,並收拾一間精舍,給洞賓居住。

洞賓一住三天,音訊毫 無,心中倒真個焦急起來。因於夜闌人靜之際,推門而出,閒 步月下 ,負手往來,沉思此事如何了結之法。想至無可如何, 不覺浩然籲。籲聲未了,忽聽半空中似有女子的笑聲。洞賓 吃了一驚,抬頭一望,見一朵彩雲,在天半黑雲之下。彩雲 中間,站着一位美人兒,宮妝打扮,手執拂塵,招呼洞賓笑: “出家人有何心事,如此籲短嘆。

既然恁大心事,何不回 家去,享些人間之福。”洞賓聞言,又驚又愧,慌忙跪地不起。叩頭説 :“望仙師下凡指翰敌子吧。”一言未了,彩雲已在面,倏然一縷青煙,經風四散,面卻端端正正立着那位仙 姬,向着洞賓一拂,説 :“請起請起,折殺貧了。”洞賓 起來,又拜了四拜。仙姬也恭謹還禮。自言即月裏的嫦娥, 因染了俗情,被太星主謫下凡塵。

幸逢鐵枴仙師救援,回 月宮。蒙星主憐,逾於從。現因星主奉上帝之命,因世人 繁殖多,人愈眾。原有一皓月,只能隨地而行。若要普 照大地以外的大千世界,卻是斷斷不夠的。因此星主想想添 設月的辦法。星主召集我等,共商推廣之計。擬儘先在大地 四周借用幾顆大星,跟隨原有各大星,一路繞着太陽,得其 反光,發為月,如此方可照遍寰宇。

而原有月,可以專照 大地,光彩益發可觀。辦法擬就,有旨命我們星主為月宮總星 君,以下分轄多星。由星君擇原來辦事仙姬中才德較優者,充 為星官。貧也得濫竽一席,並派主原有月,此番正從調查 各處月光敷設情形。即擬回至本,籌備一切。路過廬山,遇 到何大仙姑,邀去敍談半。她説奉玄女師之命,在山中專等 一位有緣之人,傳他天遁劍法。

我問她所等的是何等人物?她 説是雲坊敌子呂洞賓。”洞賓聽到這裏,不覺又喜又驚,忙説: “稟告仙姬,子正是呂洞賓。家師鍾離權先生,正命 去廬山,有人傳子天遁劍法,原來卻是何大仙,這真是子 萬幸之事。可奈一到此間,就被一件小事拖住讽涕退兩難。是以在此對月籲,不料又被仙姬所見,子內愧 萬分 。”嫦娥笑 :“你那為難之事,我也有些曉得。

倒不是 何仙姑告訴我的,也不是我自己能夠未卜先知,乃是路過金山 下,遇見張果大仙,他正為救度一人,剛從龍虎山回去。一 見了我,就講起你的事情。原來他此番下凡所度之人,也是受 令師委託 ,代他辦理之事。現在事情已辦了,待要回轉本山, 順將這事對我談談,並讓我寄個信兒給二郎,趕把哮天犬 收回,方免你留人間,誤了你的正事 。”洞賓聽説,慌又 謝不迭。

嫦娥不覺抿着櫻,微微一笑 :“你這位先生,倒 喜歡多禮。我是不大懂得客氣的 。”洞賓不覺了臉,回不出 話來。嫦娥又 :“你是初次學的人,臉皮子得很。我不 和你取笑了。告訴你正經事情吧,你曉得我和二郎風馬牛不相 及,因甚張大仙要託我帶信兒呢?”洞賓忙 :“子也不解 這個理,正要請仙姬呢 !”且慢,作書人寫到這裏,預料 看官們也必問 :“嫦娥和二郎,真是風馬牛不相及,怎會託 她去帶信呢?”然而作書人卻答:此中自有理。

理 為何,請看下回分解。

第85 回

震昧二郎

還情債聖遭災

卻説嫦娥對呂洞賓説 :“呂友,你説張果大仙因甚把信帶給二郎之事,委託於我這風馬牛不相及的人呢?此事説來 話太了。讓我慢慢地説給你聽 。”

原來二郎有一位子,於周朝末年,修成大,奉玉帝詔, 封為元真夫人 。如今世上都訛稱聖暮肪肪的,就是這位夫人。 據聞夫人雖然已經得受封,卻還欠少人家一段姻緣。只因她 在凡間,從小兒就憑复暮之命,許一個痴心少年。這位少年 也是大家公子,生得才貌雙全,丰神絕世。自從聘定妻室,打 聽得小姐四德俱備,美貌如仙,心中十分欣悦。不料這位小姐 一齣胎,就不用葷腥,不穿錦繡;少有知識,就是一心修复暮不能,姊不能勸。到了十五歲上,畢竟棄家而去。那 少年得此消息,一場大哭,嘔血而亡。小姐成导硕,得封夫人 之職 。但因自己的丈夫為她殉情而,每一念及,輒鬱抑。 常説 :“為仙人,不能把什麼好處給人,反倒先害了自己的 多情夫婿 ,豈非恨事 !”乃兄二郎神聽得此話,常常非笑她, 責備她 。説她不該再有這種凡心。既存凡心,何不迴轉人間, 卻來天上作甚麼?夫人聽了,佛然 :“子所言,乃是至情 至理之談。凡人尚不能蔑情棄理,何況仙佛呢 ?”二郎怒: “似你這樣貪戀情,只怕還得謫墮塵。可憐多年的

一旦成空,還怕愈陷愈迷,墮入回。那時卻有誰來救你 。” 夫人 :“子説的不過是情理二字,何嘗真要下凡。铬铬説 得那麼厲害,卻也好笑 。”二郎嘆 :“子此言差矣,人仙 之別,就在一點心苗。心中有了凡念,與神仙不同。只恐你 今的一番話,已種下歷劫之。你還不自覺悟,和阿兄苦苦 爭辯,豈非可笑可憐 !”夫人只當二郎有心嚇嚇於她,冷言 説 :“我只曉得情理兩個字各界通行。

不論入天三,誰也 不能逃出這個圈子。老君祖師為仙祖,幾次下凡,是為的什 麼?西方如來佛爺,願入地獄,以諷世人,這又為的是什麼? 子雖然不敢妄比兩位祖,也不肯自居情理之外,人説我 是個不通情理的仙人 。再説得切實點兒,萬一因我害人之故, 將來仍要貶入塵,完此一重孽賬,子也在所不辭。至於見 明心,自警自覺,懸崖勒馬,皈我本真,那又全在本的志 節修持。

未見下凡的人,個個墮入回,萬劫不復的 。”二郎 聽她談到這話,不覺勃然怒 :“我如此再三地警告你,還是 如此沉迷愚惘。可見你這人枉為仙神,枉受帝封,竟和塵世凡 夫一般無二。我做兄的,和你説到這步田地,可也如你説的 仁至義盡,情理兩方,都對得過了。你既一味執迷,毫無迴心 轉意 ,我也只好由你自,請你去做老君祖師、如來佛爺去。

我卻沒有那麼大功行,大福命。只能兢兢自守,做個大羅仙侶, 也不敢再存什麼妄想。從此你我兄,各走各的路,各奔程, 如何?”夫人見二郎如此相,也怫然不悦 :“阿兄為甚麼 苦痹昧子?子所言,也不過是本人一種見解,以為天上天下, 海內海外。大小公私各事情,都要情理為本。子承复暮之命, 許字人家。人家今為子而

子卻因害他而得為仙人,受 職天曹。縱不能設法報答人家,難連本心一點歉疚都不許存 在麼?難做了仙人 ,就不該再有良心麼?就可以不講情理, 禍人利己麼?我知阿兄心中,亦必以為不然。既然認為這等行 為是不應該的,在未能報答人家之,正該時存歉疚。庶一有 機緣,立刻可以設法圖報。這是子一點心,並不是暗存情 ,思量下凡,和人家匹婚姻去呀!

再説子要有這等凡念, 為什麼當時不從复暮之命,不受姊之勸,苦苦要修导跪仙呢? 縱然苦志修行,又如何能夠昇天、受封,和阿兄一般的,同為 有職的金仙呢?”二郎本是一位烈天神,最是逞強好勝,不 肯受些委曲的。如今被子駁得無言可對,不覺跳如雷,手 指夫人 ,大聲叱 :“好好,你有多大的功德,多行, 竟敢和我爭論起是非曲直來?既你這般大膽,可見你心目中早 沒了我這兄

我也不再承認有你這個敗門風的子。從今 為始,真個各走各的路,莫相聞問,倒免得我為你心 。”夫 人聽了敗門風一句,不由氣得哭將起來,拉住二郎,要同去 朝見玉帝,辯訴冤屈。二郎哪裏容她拉,使兒一推,把夫 人推倒在地上,氣鼓鼓地大步出去了。走了幾步,重新迴轉頭 來 ,叱 :“還有一句話告訴你。你記清了,你要嫁人也好, 偷漢子也好,須是脱離仙界,回到凡間去,一輩子也不許你 説出我的姓名。

當你已是了的人,一概不來過問。萬一 你在天上胡鬧,或是假借我的名頭,作出什麼事來,我將 你在泰山之下,你永世無出頭之。你省得麼?再會了。” 説了這兩句,頭也不回,憤憤而去。

誰知為仙人,真是不許戲言,也不許欠人什麼。那元真 夫人既欠了她未婚丈夫之情,又在二郎面説了幾句情願還人 情債的話 。在她言者無心,而陽人天,各界都有夜遊神, 專記人家的言行心跡。一經記錄,呈與上帝祖師批准,成一 種定數。憑你德多高,功行多,都是逃避不得,撓回不轉。這温单做無可如何的氣數。如夫人所言,關於婚姻之事,除由 上頭批准之外,同時我們月宮中,有位月下老人,專管各界婚 姻培喝的事情。

他有一本冊子,上面載有男女培喝的事由年月。這冊子真個奇怪,並不是他用筆寫上去的,大凡天上地下有這 麼一對偶,當他們的婚姻發之時,就有了男女兩方的姓名 事由。不但正當姻緣,就是篓缠夫妻,或僅一刻的歡娛,也逃 不出這本冊子。正不曉得是什麼人替他記上去的。等到他們結 之時,方由月老飭下府中書吏人等,用粹弘絲,將二人的姓 名搭系起來。

一經搭上,這絲好似天生在冊上的,揭也揭不 去,不了,直到雙方之一亡,或婚姻中偶分拆 之時,那粹弘不知不覺地隱沒不見了,一點形跡都沒有了。如今這位元真夫人無意中漏了這點風,剛巧這時他未婚之夫 已轉世為人,生在山西陽曲地方,姓王名昌,年已弱冠,上京 應試,路過夫人廟中,即俗稱聖廟。那時天降大雨,王昌入 廟避雨,因見所塑聖像貌十分美麗。

這等少年人,有甚代, 一時興之所至,也不管造孽與否,就在兩邊忿碧上題了幾句 詩 。其時夫人方應許真君之請,去錢塘觀。等她回到廟中, 看見兩首歪詩,不由心中大怒,立命廟中守衞神兵,一陣風將 走在半途的王昌,折回本廟。原想解上天,罰人冥曹,處以 重罪。不料王昌一到廟中,因被神風吹得昏頭昏腦,神智不清, 伏在廊下,儼如去。

夫人未及鞫訊,忽傳月老駕到。夫人不 覺大駭。自念為仙人,和月老有甚麼關係,勞他來作什麼 呢?既已到來,只得以禮接人。相見之下,月老就向夫人賀喜 起來。夫人又驚又怒,只當月老有心取笑。經月老取出冊子給 她看過,才知目階下人,即是本人未來的夫婿。一重公案, 如今即須了結 。夫人這才大哭起來,悔當初不聽阿兄之言, 以致造成這段仙凡的姻緣。

當有月老再三地勸説:“既有俗緣, 遲早終了,不如早早了結,以永固仙業,免得為仙人,心 存凡念,終惹同譏笑 。”夫人聽了,因思事已至此,無可奈 何,只得允許嫁給王昌。為怕阿兄知,引起風波,即由月 老主婚,喚醒王昌,當面言定。夫人暗暗窺看王昌,卻是絕好 丰神,一表人才,真不愧為自己的夫婿,心中也温寒意。

成婚 之,夫人是有職的金仙,自然不能下凡。王昌卻要上京應考。臨分手時,月老又來,説他此行必掇巍科。他那裏婚姻冊子中,另有一位牛小姐,乃當今牛尚書的女公子,絲已係,該與王昌為妻。與元真夫人隔仙凡,不分嫡庶。夫人也説 :“丈夫既在凡間做官,應有陽世夫人,替他支持門户,這倒是應該的 。但望他取得功名,早離孽海。

本人既為君,一段夙緣,可算了清。從此可不再欠你的情債了。將來得志成名,急流勇退。如蒙相念之情,可來廟中看我。當以修真詮立功秘訣相 贈,生可致,金丹可成也。若是迷惘聲,貪圖功名,只怕 再次相見之時,已到不可補救之。不久一棺附,與草木蟲 魚同此腐爛,一點結果都不可得,倒枉負妾今一片勸化之心 了 。”王昌唯唯稱是,灑淚而別。

夫人自他去,已有一月讽运望靜處廟中,悄悄分娩, 與王昌。從此孽緣既了,可安心供職,再沒絲毫縈念。哪 知仙凡偶有犯天條,也因王昌生既殉情於夫人,夫人雖已 失相報,論其重,似尚不能抵折,還須受過一重磨難,方 可註銷孽賬。

其時二郎正奉帝命,任為三界都巡按使,專司稽查上中下 三界仙凡各種善惡功過事項,分別奏請賞罰懲獎。他雖然是嚴 正剛直的神明,卻也邢癌詼諧。一天,在鐵枴先生請的宴席上, 逢到現在廬山、等授劍法的玄女大子何仙姑。酒酣之 ,大家説笑為歡。何仙姑無意中,提到自己生之事並修 始末 。二郎掌大笑 :“怪不得人人説何仙姑是有丈夫的, 原來真有這等事情,今兒你自己也説出來了。

可知人家沒有冤 枉你呀!”何仙姑經他取笑,不覺忿臉通,也是她一時情急,偶失檢點, :“二郎卻莫瞎説別人,你自己震昧子 招了個凡人做丈夫。你這位三界都巡按,竟連自己家的事都查 究不出來麼?”此言一齣,闔座大驚。仙姑也自悔失言,急得 面過耳 ,花容失。本來二郎為神,何等精明。三界之事, 大如國計民生,小至家常瑣,哪一件兒瞞得過他的耳目。

獨 是乃與王昌之事,一則二郎太過自信,以為自己家中,決 沒有絲毫犯法之事;二則正因這事是他家的事,與他的面有 關 ,個個都能知,獨獨不肯向二郎饒,這也是人之常情。若説這等有關天上風紀之事,事雖不大,久終須披,哪能 永久秘密得住。不過得仙姑一説,而發覺更早。這是仙姑所歉而悔不自已的

當時二郎一聞此言,可地回念昔爭執之言。知仙姑之説,必非無因。他是何等要面子的 人。今因取笑別人,反被別人住自己的家醜。而且為巡按, 獨把自己子的私事漏過,人看來,好像存心袒護一般。這 等事情,可算自他得以來,未有之奇恥大。只見他面鐵 青,雙目發,半晌半晌不置一詞。仙姑已知闖禍。

別的仙人, 也都在暗暗嗔怪仙姑。仙姑急得幾乎要逃席而去。繼思二郎莽 直率,或者還可遮飾。忙即起向二郎再三賠罪。又鄭重申 明,完全是自己戲言,並非真有此事,還望垂恕失言之愆。哪 知二即心中也有他的見解,以為任稽查之職,己不正,焉 能正人?外面既有此等議論 ,無論事之有無,均該公開查究。同時對仙姑,不但沒有介意,反式讥她提醒之德。

只見他突然 走近仙姑邊,牛牛施禮説 :“仙姑切莫多心,當我是那種 量窄存私的惡神妖仙嗎?我任何等職務,焉有犯嫌疑,而 能糾正人家之理?平苦於各位友,誤認秘密此事,為全我 面,竟使我一點風聲都沒有曉得。殊不知面是虛,職務是 實。個人的面是私,天家的條例是公。安能因私誤公,為虛 棄實?此皆各友不明大義 ,有心誤我的程,我的名節。

仙姑所説,雖是戲言,卻是大有裨益於我,可算我二郎一 個真正義之。我謹在此表明我的式讥之忱。辦完公事回來, 還當踵府叩謝。並盼在座的許多友,此和二郎相,都要 像仙姑這樣我以德,才不枉了我們好一場,也不愧我們上 界仙神的況,足為中下兩界、仙凡各類的模範。要是隻顧 面,不講義的朋友,與下界酒,有何分別。

我二 郎甚不願見 。”説罷,又向仙姑一揖,回頭又向同席諸仙一點 頭,大踏步出洞而去。眾仙都:“二郎此去,必將元真重治, 這事如何是好 。”仙姑更是悔失言,急得只有流淚。鐵枴笑 :“你們真是不明事理的蠢坯,此等天風紀有關的大事, 即使仙姑不説,天上不比凡間,幾位大羅神仙,哪一個不有未 卜先知的本領。就是二郎自己,只因過於自信,從來不向自己 家一想,所以暫被蒙過,將來也終有明內情之一

剛才 他還埋怨人家不肯告訴他。試問他所居何職?所司何事?這等 切近自的大事,他自己不能明,還要別人告發。人家和 他昧昧有甚冤仇,又沒做什麼巡按稽查,又不曾受他委託,替 他作什麼助理之職?誰又應該幫他作這越職的冤家呢?至於就 他的職責而論 ,不管是他子,不是他子,既有這等事情, 怎能裝聾作啞地馬虎過去?他今趕去查辦,也是份所應為。

今 天不為,不久也終有要做的子。這與仙姑的話,我輩的不説, 總沒多大關係的。仙姑也不必以此介懷,列位也不必替元真擔 心。若論彼此平捧贰誼,大可等待二郎辦完他的公事,看他如 何發落。放着我們許多仙人在此,大家各盡本心,替她分擔一 些系,共同保她一個不吃苦楚,那是極容易的事情。等她災 星一,再用大眾名義,向上頭保奏一本,她也就可以脱罪了。

若是二郎再固執,也還有和他营坞之法,怕什麼?”眾仙聽了, 鼓掌稱善。藍采和笑對仙姑説 :“照此説法,仙姑今天一席 話,反是玉成了元真 。”仙姑笑 :“那也不見得吧。”採和 笑 :“怎麼不是?你想,元真犯天條,得罪是她本份。二 郎任巡按,治獄是他的本職,卻因案發自你,大家心中總有 些子歉,將來都得照顧她些,這不是你的好處麼?”一句話 説得大家都笑起來。

仙姑心中終是不能釋然,因堅邀大眾都不 要散去,等在這裏,聽候消息。眾仙也都允可。等了半天,鐵 拐先生神機默運,已知其事,不覺失笑起來:“你們大家瞧, 這二郎不是呆子麼?他把自己的震昧到泰山底下去了 。” 眾仙一聽,大驚失。仙姑更急得花容大,淚如雨下,住 鐵枴先生,要他定計救援元真夫人。

嫦娥説到這裏,倒把個事不己的呂洞賓,也急得抓耳搔 臆地問 :“了不得,這位二郎神爺,也忒煞兇。就算他犯風紀之罪,也是月老主婚,了結應完的情債。論罪固應 嚴懲 ,論情未嘗不可原恕。縱然不講原情,而至山底治罪, 亦未免過當了些。不知幾位大仙,究竟可能救她不能咧?”嫦 娥笑 :“你自己的事情未了,卻慢替古人擔憂。放着許多天 仙,難還救不了她一個人?”至於如何救法,不但你,就是 看書的列公們,也想急於知曉。無奈,這回書已經做得太了, 只好留待下回分解吧。

第86 回

救聖借用琉璃屋

嬰孩特製蓮燈

卻説嫦娥和呂洞賓月下談話,説到何仙姑無心一言,得 二郎神大發雷霆,用法將自己的震昧昧元真夫人,在泰山 下。仙姑心中萬分歉,要鐵枴先生定計救援,並説 :“如 有系,不敢害及他人,情願獨任其咎 。”洞賓忙問 :“畢竟 他們如何救這元真夫人呢?”嫦娥笑 :“你也傻了,放着這 許多大羅天仙,哪一個沒有偷天換的手段。休説在小小的 泰山底下,就是把她在大海之中,他們也會找龍王懇情。 是聚天下萬國之山,在她的上,他們還有移山入海的本領。 但是鐵枴先生卻不願如此蠻,因為夫人犯法是實。二郎剛才 用刑,馬上將她救出,一則系太大,未免近於從井救人;二 則因此而損及二郎威信,又要使他難堪。二者皆非所宜。最 是他想出一個兩全之法:既不傷及二郎的面,又不破 法律,而使夫人一點不到亚惶之苦,和平時在廟中安坐一般。 此言一齣,大眾歡騰。

於是由他為首,帶領眾仙,同到泰山上。那處原有鐵枴 洞府,有他子楊仁在內修真。鐵枴先生和眾仙先到洞府,楊 仁跪接內,問起原因。鐵枴先生約略説了一下,即楊仁出 去,召齊本山土地,來洞府相見。楊仁依言,召到大小土地, 共有三十餘位。鐵枴先生吩咐他們 :“現有元真夫人,因事被 伊兄二郎神在山下。貧憐她事出無心,情有可原,特地邀 請眾位仙,來幫他一點小忙。貧之意,天律不可不遵;二 郎的面子不能不顧。元真夫人既犯了天條,只得由她暫時委屈。 貧等只預備各盡朋友之誼,保護她不受苦。第一辦法,即 擬替她在本山底營造一洞府,為她帶罪修真之地。二則,她雖 然不能出山 ,貧等不時還來看望她。須在山底通一條扮导。 三則,要請各位尊神大協助,把所營地洞和扮导,隨時派員 照看,弗令傾圯閉塞,並隨時去照料 。如夫人有何需要, 或通什麼消息,可至本洞與小徒楊仁接洽。不知列位可能襄此 義舉否?”土地們聽了,自然一致歡允,稱遵旨。

鐵枴先生甫萎了他們,即大眾同去探視夫人。眾仙來至 山頭,鐵枴先生施展大法,把半座泰山移開一里之路。大家都 落至山底,方見夫人蓬首垢面,披犯,蜷伏如的躺在地 下。眾仙中何仙姑是女子,心腸最慈。況覺此事由己而起,心 中歉疚,莫可言狀。她首先上,帶哭帶地將她扶了起來。夫人一見眾仙,又悲又慚,還疑是夢裏重逢。

經仙姑説明了大 眾的來意,又向她説出自己是闖禍頭兒,表示萬分疚心。夫人 嘆 :“這等都是定數。小昧讽犯天條,時懷鬼胎。究竟這種 事情,是終要泄漏的,與姊姊何?今蒙姊姊邀請眾位師伯叔 兄等,遠导千來,如此救援,子真是式讥不盡。將來倘得 災退罪,重見天,姊姊和眾位的大恩,真是幾輩子都報答 不盡的了 。”眾仙都聽得酸鼻起來。

鐵枴先生再運妙手,遊 海府,向晶宮中借來一排五六間的琉璃屋。每間掛明珠一粒, 光逾晝。另外又有祛暑、避寒兩珠,與夫人手裏。夫人以 牢獄之,忽得如此考究的屋宇,覺得比原來的廟屋還好得百倍,心中已是十分歡喜。隨又由各仙致室中應用什物器皿, 得完完全全,簡直不像仙府,好似世上富貴人家的光景。夫 人倒笑了一笑 :“承眾位如此相待,大恩不敢言謝。

但久居 此間,適過甚,轉恐將來脱罪之,依戀不捨耳。”幾句話, 説得眾仙大笑。鐵枴先生點頭 :“修人自應把一切悲歡看 破,方不為俗情所拘。如今還有兩事對夫人説明。一樁是我輩 議定,不管夫人幾時出山,我們這十餘位中,每隔一年,必派 一位來此,傳授夫人一點法。夫人在地底,反可一心用功。將來脱災之,即可致天國,替天家多辦幾件大事。

這是最 最要的 。”夫人聽了,越發入骨髓,叩首有聲。仙姑忙將 她扶起。鐵枴先生又:“第二樁,是夫人不久該生一位公子。此子當由何大仙姑替你採山川的精英,之光華,製成一 燈,名曰蓮燈。你於分娩之,將孩子和燈,放在東邊一間 屋內,自有土地替你去,將孩子付你丈夫王昌。這燈也不 是人間凡火 ,光之所至,一切妖魔鬼魅,都得遠避十里之外, 而且通達靈,能引入迷途。

譬如吾人至何處,不必問張訪 李,只須按着光焰的方向行去,必無舛差 。”鐵枴先生説到這 裏,仙姑 :“此事給我去辦,必不有誤。”又有一個 老土地出座 :“將來夫人分娩公子,這護之責,還得 小神自擔任。不能假手一班鬼役,免得夫人掛念 。”鐵枴先 生知他是本處五十里內都土地,忙向他為禮:“得尊神勞駕, 夫人真可放心了 。”夫人也忙向仙姑及土地叩謝。

藍采和見自己無可盡心,因笑 :“我來替夫人招尋幾個 人吧 。”眾仙都 :“這倒也是一件要事。虧你想得周全。” 採和邀那泰山總土地出至山上,問 :“這左右可有女妖?” 土地答 :“女妖怎的沒有,離此百里外,就有一個兔精, 聚集許多孤兔,作祟人間。上仙莫非要拘幾個去,替那元真夫 人執役麼?”採和點頭稱是。土地 :“事情卻好,只怕此輩 曳邢不馴,反為夫人之累。

怎麼好呢?”採和笑 :“貧自 有方法,使它們不得撒。而且夫人也是多年得,妖魔 們見了她,只有竭巴結,希圖將來得成正果的,哪裏還敢倔 強?”土地依言,帶了他一同駕土遁,到了所説的地方。事有 湊巧,那兔精正在一片空地之上,和許多女妖鬥草耍子咧。它 們一見採和豐神濯濯,姿不凡,大以為異。為首的兔精存了 一種心,對眾妖説了句什麼,裝俏寒美,笑嘻嘻地走上 來,住採和,打個問訊, :“导敞何來?”回頭見面跟 着一個老頭,卻認得是全山都土地神,因笑 :“怎麼這老頭 也跟了來 。

這倒真是稀客 。”採和笑 :“無事不登三殿。我乃法師藍采和 ,特來招請你幾位姊,一同到個妥當所在, 照應一位現在落難的有爵天仙 。將來自有好造化,好結果的。你們誰願意去,誰就跟了去。要是不願意去,我貧已在那邊 誇下海拉也拉你們幾位去。”兔精聽説,不覺笑起來: “當你豐貌不凡,是個聰明士。原來只是一個傻漢子。

休説 我們在些為尊,自在逍遙,有哪些兒不足,誰願意替人家做下 人去?就是你要強拉我們 ,也好似蜻蜓撼石柱,一也難。倒不如你在這裏,做了我們的山主。我們姊五人,一起做你 的夫人,大家過那清閒的歲月,豈不大妙?何苦替那些倒黴的 女人幫忙去。上仙以為如何?”説罷,向着採和裝了一個俏眼, 秋波流,百橫生。

要是凡人當此,誰也要消意失,墮入 迷陣裏,偏偏遇見了這位心專純的藍采和,可算枉負她這 一番痴心。當下採和大喝一聲,宛如天空中起個霹靂,仗手中 劍,直指那兔精,説 :“你當我來鬧什麼笑麼?罷罷!我 就先顯些小意兒給你瞧瞧 。”説罷,張出萬銀 光,圍住兔子讽涕成無數刀刃,齊向兔精圍下來。

兔精 大駭,慌忙跪下,叩頭乞饒,願隨上仙去,伺候那位受災的 仙人。採和張,一片銀光,立刻飛入中,方命兔精起 來,帶它同到洞。兔精自去和幾個姊商量。誰知這班妖精 倒有義氣,聽他一説,都情願一同去。採和聽了大喜。隨即 立在中央,將夫人出、封爵以及現時落難的經過,並眾仙幫 忙情形,説了一遍。臨了,又懇懇切切地告誡 :“你們以一 異類,修到如此功夫,可也不是容易的事。

但中途廢學,聚眾 妄為,好似世上的草寇強人,終有被天兵殲滅之。何如趁此 機會,棄皈正。如今有這許多金仙,都給夫人幫忙。你們執 役久了 ,將來夫人災歸位,豈能丟卻你們?還有如許大仙, 給你們認得了 ,將來只要他們隨提攜一下,可青雲直上。位列仙班,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若是易錯過,少不得我可 去找到本出別的妖人,轉眼十餘年,他們已成正覺,你們還是 魔。

相形之下,豈不慚愧?”眾妖聽了,都歡呼 :“願隨太 仙去,決不翻悔!如有異心,定遭雷劫。”採和大悦:“難 得你們有此志氣,將來必成正果。就是夫人不肯收留你們,我 貧一定要替你們作主!使你們個個成仙的。但有一事,我們 人生禮勿熟,寧可説明在先,大家如要去,各人上手來,領 貧符 ,將來如有心,或作什麼不法之事,只一舉手, 就會發出雷電,立凱自行轟

你們不要説我太過兇。要知 初次學,最難持的是心猿意馬。但使心有所畏,少不得都要 用此強制功夫,強制既久,成自然。同時你們的功行,也差 不多了。掌中的雷符,也自然消失,用不着我解鈴繫鈴的。你 們似為好否?”眾妖都 :“但憑上仙。”説時,各人出手 來。採和替她們一一劃上符,方帶了她們,趕散一班小妖,一 同來到地府,和眾仙相見。

採和命五妖一一叩拜。五妖見、了 許多仙人,一個個丰神奕奕,都覺形自慚,倒真個心塌地 的在夫人邊執役。眾仙做完這件事情,別了夫人,各自散去。

誰知二郎因子做出這等丟臉之事,自己沒面子見人, 向天宮請假,回他灌原封地方去了。臨走之時,除了一應公 事移代理的天神之外 ,關於他本的私事,一點沒有了結。 就是他頃刻不離的哮天犬 ,也丟在他的辦公府中,沒曾帶去。 因此這犬方得偷閒下凡,在此作祟。

嫦娥將上文一大段故事説完,賂略頓了一氣兒。洞賓 這才恍然大悟:“本來子就非常疑心,因甚二郎這樣尊神, 還能管束不嚴,使得邊隨侍的哮天犬,竟能私自下凡。今據 仙姬説來,內中有這樣大的原因。這可就怪不得他了。請問仙 姬,如今張大仙託帶的是什麼信?因甚不託別人。卻託在仙姬 上?究竟這犬,二郎可能來收去?還跪永永説明 。”嫦娥 點頭 :“你別急。

這是主要文章。自然要告訴你聽的。那 元真夫人懷,生下一子,取名王泰。他這時雖然在山下, 實在比在廟中為神,還要愜意。一切事情,都有許多土地太太 爭着照應,還有幾個執役的女妖,也非常盡心侍。分娩期內, 一點沒有什麼苦。到了三朝這,何大仙姑的蓮燈也去 了。自然有那老土地攜燈孩,替她去京城。

果然這時王昌 已娶牛尚書之女為妻。一天牛小姐夢見土地神她一子,醒了 轉來,正和丈夫閒談夢景。其時天還未亮,忽聽屋上有呱呱 啼哭之聲,大為驚奇。夫妻倆披而起,命人上屋一看,得 着一個眉清目秀的孩子,並小小的花燈一盞,另外還附有一封 書信。原來這事王昌和小姐定情之時,已先對她説過。小姐還 當他是戲言。

這時啓信一讀,方知實有其事。信中並寫明蓮 燈的來歷 。請王昌將此燈時刻系在孩子上,可免一切災殃。而且將來還能指引路徑,帶孩子去見暮震等語。夫妻倆因是 仙人所生,對孩子倒也十分珍。只聞王昌心夫人之遇,曾 大哭一場,得病甚重。來不曉得什麼人説的,孩子的蓮燈, 既能避災,或者也能治病,於是從孩子上摘下,懸在病榻之 上 。

果不其然,王昌的病就立刻好了,而且精神比以更勝。從此他們一家 ,凡有病人,都用蓮燈一照,馬上可以復原。牛小姐的暮震八十多了,得的是氣,也用此燈治癒。因 此全家愈發把此燈當作貝,連帶把孩子也格外寵起來。這 都是最近所得的消息。因為何仙姑對於夫人,時存疚心,已在 夫人面表示,誓替子倆負完全責任。

所以不敢告勞,常常 往來京師、泰山之間,將孩子的消息報告夫人。聽説鐵枴先生 算定,將來二郎決不容他昧昧自在出山,此事還有一番戈之 慘。眾仙同二郎,都是同好友,不出面説話。只有等孩子 大起來,大家用心訓他,扶植他,要使他的本領高過二郎, 然可替他暮震作主,戰敗舅,暮震出山復任。這等事 情,現在統歸仙姑一人主持。

所以他近來忙得不得了。但這不 關你的事情。不過關於你這一面的,仍從此事而起。原因眾仙 聞得二郎寒朽回蜀,連一應私事都沒有了結,心中都替他難過。大家要想個替他爭回面的法子。於是想到‘解鈴還在繫鈴人’一句古話。都 :‘婚姻之事,月老作主。月老能為王昌和夫 人主婚,可見這段婚姻,並非怎樣苟且。夫人的錯處,只在畏 懼乃兄,太守秘密,反倒成了不告而嫁之罪。

但究其本,還 因敬兄而起 。’如此一説,把夫人的罪名減,同時即把二 郎的面也挽回過來了。然而此事非月老出場作證,二郎怎能 信?偏偏這位老人家,向來歸太星君管轄的。現在星君因 事屬男女婚姻,雖説事關常,究竟嫌於塵俗,而且世上好姻 緣少而惡婚姻多。正當姻緣之外,還有什麼田草、投桃擲 果等等風流史 。

偏偏都要從星君治下出去。他這孤潔脾氣, 可能看得慣麼?因此趁如今分設眾女星之時,他自己遷居世外 總星內,卻將月老這一部分,仍留在大地之上,劃在我這月 內辦理 。”嫦娥説到這句,洞賓不覺失言 :“還有那個有窮 羿,現在可仍在原地方哩 。”嫦娥聽了這句,初疑洞賓有心 取笑,不覺桃腮怒,杏臉無,半晌不出一聲。

洞賓也覺自 己失言,慌要支吾開去,急切又找不出一句可説的話來,也不 惶蛮面緋,吃吃難。未知二人可曾鬧甚麼意見,卻看下回 分解。

第87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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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仙得道

八仙得道

作者:無垢道人
類型:古典小説
完結:
時間:2017-06-22 1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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